第一卷 第104章 他还没学会放下(第2页)
“此间温香可熨帖顾公子你那寒石心肠?”吊儿郎当的声音不怀好意地问询,带着酒盏磕碰的脆响。
却是无人应答。
那声音并没有罢休:“不知比起那位……”祁悠然厌恶地皱起眉头,厢房透出的光洒在她的脸上,给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,却盖不住她满目恹色。
不算客气地推开厢房门——酒香混着熏香在暖阁里搅成一团甜腻的蜜,云鬓香腮的美人眼波似是要融了烛火。
意料之中地,她看到了那双清淡无波的眼睛。
那人一袭月白锦袍不缀华饰,偏压不住通身矜贵。
他身形清隽,端坐如松,纵然生得如玉面庞,眉眼间却若孤峰落雪,周身似是笼着一层薄霜。
三月未见,重逢却在烟花巷。
祁悠然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,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残雪融化的寒意。
发间坠下一滴雪水,她压下千般思绪,朝着上首另一个人冷冷开口:“裴公子年前跪祠堂时,可不像今日这般风流快活。
”满室旖旎被她生生截断,众人神色各异。
裴朔怀中女子突然瑟缩,她忍着痛意抬眼,惊觉方才风流潇洒的公子此时正沉着脸,眉目染上阴郁:“郡主大张旗鼓前来,就为说这些酸话?”一时间,厢房内个个敛声屏气,神色尴尬,空余炉火噼啪作响。
祁悠然好似浑然不觉屋内的异样,寻了个无人的桌案施施然落座:“各位继续便是。
本郡主不过来给夫君送件旧裳——去岁他在城南别院受寒犯咳疾时,也是这么一个朔雪天。
”裴朔斜睨了旁边一眼,顾濯垂眸看着茶汤,一副冷淡模样,连眉梢都不曾动过分毫。
“郡主还真是爱夫心切。
”他不阴不阳地刺了一句,慢悠悠把杯中酒斟满,“早就听闻秦婳姑娘琵琶一绝,果真名不虚传。
难得见晏川对姑娘这般上心。
不知裴某的这杯酒和我好友那……半杯茶,可否再换姑娘一首曲子?”明明对着下首的艺伎说话,他却故意分出目光睨了眼祁悠然,挑衅的笑容盈满了恶意。
这番恭维话却听得怀抱琵琶的娇俏女子双颊飘红,含蓄地点头应下。
觉察到祁悠然看过来的目光,她脸上僵了一瞬,怯怯地望了一眼顾濯,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争风吃醋的对象。
顾濯冷淡地看了秦婳一眼,便移开目光。
他偏过头望着绣花屏风,仿佛那湘绣花鸟比活色生香的美人更值得端详。
秦婳无端生出几分委屈,但屋内众人非富即贵,她不敢扫兴,遂转轴拨弦。
忽似骤雨跳珠,又如私语低吟;本是翠柳拂堤,莺歌婉转,转瞬冰泉冷涩,鹤唳寒潭;彼时银瓶乍破迸珠玉,刹那朔风凛冽,铁骑铮铮驰荒野,惊得那胡雁哀鸣,蓦地振翅没入溶溶月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