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脚盆无耻(第1页)
“我知道。”韩君泽接过电报,上面的字迹潦草,显然是急着发出的,“但现在打下去,只会让脚盆军捡便宜。不如就顺水推舟,看看他张祖常到底耍什么把戏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鲁东和鲁南之间画了条线:“让周正带一个团,驻守在两县交界处,只要张祖常的人敢越界一步,立刻开火。赵虎的炮营移到沂蒙山顶,盯着青岛港的方向,一旦脚盆军有动静,不用请示,直接打。”
“是!”韩文应声而去。
宁秀秀端着碗药走进来,见他对着地图出神,把药碗放在桌上:“李医官说这药能安神,你这几天都没睡好。”
韩君泽拿起药碗,一饮而尽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“张祖常想休战。”他忽然说,“你觉得可信吗?”
宁秀秀收拾着药碗,轻声道:“信不信不重要,重要的是咱们得有准备。就像你说的,枪杆子握在自己手里,才最踏实。”
韩君泽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这女子没读过多少书,说的话却比谁都透彻。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她的指尖还带着草药的清香,温温的,让人心里安定。
窗外的老槐树枝繁叶茂,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上,像铺了层碎金。远处的校场上,新兵们的喊杀声此起彼伏,混着铁匠铺的叮当声,成了鲁南最安稳的背景音。
韩君泽知道,这平静只是暂时的。张祖常的算盘,北征军的攻势,脚盆军的虎视眈眈,像一张张网,正慢慢收紧。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,手里的枪还在,这片土地上的希望还在,他就敢跟这乱世,慢慢耗下去。
李嵩回到鲁东督军府时,张祖常正对着沙盘发脾气,木质的鲁南模型被他一脚踹得散了架,木屑溅了满地。
“他韩君泽要十五万大洋?五门山炮?还一千支buqiang?”张祖常听完李嵩的回话,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抓起桌上的铜镇纸就往地上砸,“他怎么不去抢!老子现在连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,哪来的闲钱给他填窟窿!”
李嵩垂着手站在一旁,不敢接话。他知道张祖常的脾气,这时候顶嘴,只会引火烧身。书房里的座钟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砸在紧绷的弦上,让人心里发慌。
“北征军那边怎么样了?”张祖常忽然问,语气里带着些疲惫。
“三日前已经突破了咱们在鲁东的第一道防线,王旅长正带着人往后撤。”李嵩连忙回话,“粮道被掐断了一半,弟兄们……已经开始挖野菜充饥了。”
张祖常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的戾气退了些,只剩下无奈。“那支象牙柄shouqiang,他收了?”
“没……”李嵩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韩司令说,东西太贵重,他消受不起。”
“哼,倒是会装清高。”张祖常冷笑一声,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练兵场,士兵们稀稀拉拉地站着,连枪都快扛不动了。他忽然转过身,咬着牙道:“给他!大洋先凑八万,山炮凑两门,buqiang给五百支!告诉他,剩下的等老子打退了北征军,一分不少地补上!”
李嵩愣住了:“督军,这……”
“没什么这这那那的!”张祖常打断他,“现在不是心疼家底的时候!留着韩君泽这个祸害在背后,咱们迟早被北征军和他两面夹击,死无葬身之地!先稳住他,等老子腾出手来,再慢慢算这笔账!”
三日后,张祖常的“诚意”送到了鲁南。八万个大洋装了满满二十个木箱,两门山炮用马车拉着,枪枝裹着油布堆在院里,看着倒也算像样。韩君泽让人点验时,周正悄悄凑过来说:“司令,这buqiang里掺了不少老旧的汉阳造,怕是打不了几枪就会卡壳。”
韩君泽笑了笑:“卡壳的也收着,让王铁匠修修,总比没有强。”他转身对李嵩道,“回去告诉张督军,东西我收了。只要他的人不越界,鲁南的枪,绝不会对着鲁东的人。”
李嵩松了口气,连声道谢,生怕夜长梦多,当天就带着护卫返回了鲁东。他走后,韩文忍不住道:“司令,就这么信了他?”